老妈电话告诉我一个不幸的消息,二姨家的波表哥尿毒症发作不治。初听时没什么感觉,因为从小到大跟他就只见过一次面,还是在外婆家元宵全是人的时候,没什么感情记忆。其实真的不熟悉,因为我连他们的名字究竟是怎么写的都没搞清楚,后来断断续续回想起小事,忽然就有种莫名的悲伤弥漫,明白了为什么上个星期家里会忽然出现个飞蛾。

姨丈是广州早期的包工头,开着辆皇冠,被绑匪瞄上了,二姨在我六年级左右的时候被绑架杀害,外公一直怪姨丈招来祸端,不怎么待见他。二姨走后,姨丈也很少回外婆家,一直都在广州;印象中好像就初中时见过一次,也就是那次见到洪波和日辉两表兄弟。那时候的我将近175的个头了,他们却比我还要高一个头,看起来高大无比,见面时就分给了我和我弟弟十来封烟花,让我们到楼上放,又跟我们去小店铺那买了一堆烟花和零食。因为人多和初次见面,我们基本上没怎么交谈,小孩子心性,只顾着放烟花玩乐了。

开始吃饭的时候,外婆专门给波表哥拿来一副碗筷,又给他们那桌几双公筷,我才知道原来洪波有乙肝和尿毒症,当时的他完全看不出来患病,感觉十分精神健康。高中时听闻洪波在大舅的学校寄读,之后听说成绩不太好回广州读了个普通高校。再后来我到了武汉上大学,再没见过他们。寒假到外婆家时偶尔会听到外公怨姨丈家凉薄,从不来看望他们。

偶然从二舅那听说洪波一直要接受透析什么的,似乎变得自暴自弃了,经常在外面找些女人回家,房间到处是避孕套之类的,后来没什么时间去外婆家就很少听到他的消息了。去年弟弟毕业到广州工作,应该是见到姨丈他们,老妈也不时跟姨丈通话,拜托姨丈照顾弟弟,听闻找的是游戏策划类工作,还给弟弟指点了些怎样面试的技巧。

从小时候一直等到现在,大约31岁左右吧,也没有等到一个合适的肾源,就在上星期,听说洪波准备给家人煮饭时晕倒,之后就不行了。老妈的声音沙哑,应该是哭了很久,那年二姨走的时候哭了一个多星期,这次也不知道要伤心多久。那只飞蛾,也许是洪波还记得有我这个表弟,特意过来跟我告别的吧,天堂不再有疾病困扰,愿表哥安息。